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迦腻色伽钱币上的佛像

岁月留金阁 2025-04-03【文化传承】197人已围观

简介贵霜王朝的迦腻色伽与孔雀王朝的阿育王、希腊—巴克特里亚王国的米南德并称佛教三大护法王。东晋法显《佛国记》载:从犍陀卫国南行四日,到弗楼沙国。佛昔将诸弟子游行此国,语阿难云:“吾般泥洹后,当有国王名罽腻伽,于此处起塔。”后腻伽王出世,出行游观时,天帝释欲开发其意,化作牧牛小儿,当道起塔。王问言:“汝作...

贵霜王朝的迦腻色伽与孔雀王朝的阿育王、希腊—巴克特里亚王国的米南德并称佛教三大护法王。东晋法显《佛国记》载:

从犍陀卫国南行四日,到弗楼沙国。佛昔将诸弟子游行此国,语阿难云:“吾般泥洹后,当有国王名罽腻伽,于此处起塔。”后腻伽王出世,出行游观时,天帝释欲开发其意,化作牧牛小儿,当道起塔。王问言:“汝作何等?”答曰:“作佛塔。”王言“大善。”于是王即于小儿塔上起塔,高四十余丈,众宝校饰。凡所经见塔庙,壮丽威严,都无此比。传云:“阎浮提塔,唯此为上。”王作塔成已,小塔即自傍出大塔南,高三尺许。

《佛国记》中记录了迦腻色伽礼佛兴塔的传说。对此,《大唐西域记》也有类似记载。但贵霜人对佛教的贡献并非始于迦腻色伽。《魏略·西戎传》载:

昔汉哀帝元寿元年,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。

《佛国记》又载:

佛钵即在此国。昔月氏王大兴兵众,来伐此国。欲取佛钵。既伏此国已,月氏王笃信佛法,欲持钵去,故兴供养。供养三宝毕,乃校饰大象,置钵其上,象便伏地,不能得前。更作四轮车。载钵,八象共牵,复不能进。王知与钵缘未至,深自愧叹,即于此处起塔及僧伽蓝,并留镇守,种种供养。

迦腻色伽早先并不信奉佛教,他早期发行的钱币上是希腊神、伊朗神、印度神,而没有佛像。扩张战争结束后,迦腻色伽以佛教为统一帝国思想的工具。他晚年为了统一信仰,授意佛教界领袖主持了佛教集结。[1]迦腻色伽在宣扬佛教方面的贡献,则集中表现在他促成了佛教历史上第四次结集之大业,这也是佛教史上最后的一次宗教大会。参加大会的约有500名高僧,来自印度各地,大会在世友主持下进行,而以波栗湿缚(胁尊者)任指导。[2]

迦腻色伽晚年发行的钱币上,第一次出现了佛陀的纹饰。钱币背面的佛陀,头顶硕大的肉髻,象征着佛陀至高无上的智慧;耳朵过分地拉长,象征着他早年奢靡的宫廷生活。现在空空如也,表明他决心抛弃世俗的荣华富贵,决心成佛;右手举起与肩齐平施无畏印,左手握僧伽梨;身着通肩袈裟,衣纹极具厚重感;佛陀兼有双重头光、和巨大的身光。[3]发源于印度的佛教,以及犍陀罗的佛像艺术、佛塔等,经由贵霜人传到了中原东土。

贵霜,迦腻色伽一世,狄纳里金币。钱币正面为迦腻色伽向左的立像,四周为希腊字母贵霜语币文“þAONANOþAOKANηþKIKOþANO”(众王之王,迦腻色伽,贵霜)。钱币背面为佛陀,手作无畏相,身后与头后有光圈,右侧为族徽,左侧为腊字母贵霜语币文“BOΔΔO”(佛陀)。

迦腻色伽钱币上的佛教形象,包括币文为“BOΔΔO”(佛陀)的狄纳里金币,还有币文为“CAKAMAN..OBOΥΔO”(释迦菩萨)的四德拉克马铜币,以及币文为“MHTPAΓOBOΥΔO”(弥勒菩萨)的四德拉克马铜币。这与迦腻色伽时期的犍陀罗雕塑中的佛教形象是相吻合的。

迦腻色伽时期犍陀罗佛教三尊佛像。左边为弥勒菩萨、中间为佛陀、右边为释迦菩萨

出土于犍陀罗地区的三尊佛像,佛陀的莲花宝座上用佉卢文写着“迦腻色伽五年”,大致是在公元145年左右。前排从左到右分别为弥勒菩萨(MHTPAΓOBOΥΔO)、佛陀(BOΔΔO)与释迦菩萨(CAKAMANOBOΥΔO)。所谓菩萨(BOΥΔO),是在历经修行达到领悟境界的过程中与佛陀最为接近的一种神格。[4]迦腻色伽将佛教的三尊佛像,运用到钱币上,金币为佛陀,而铜币分别为弥勒菩萨与观音菩萨。

贵霜,迦腻色伽一世,四德拉克马铜币。钱币正面为迦腻色伽向左的立像,四周为希腊字母贵霜语币文“þAOKANηþKI”(贵霜王)。钱币背面为弥勒菩萨坐像,四周为腊字母贵霜语币文“MHTPAΓOBOΥΔO”(弥勒菩萨)

贵霜,迦腻色伽一世,四德拉克马铜币。钱币正面为迦腻色伽向左的立像,四周为希腊字母贵霜语币文“þAOKANηþKI”(贵霜王)。钱币背面为释迦菩萨站立像,四周为腊字母贵霜语币文“CAKAMANOBOΥΔO”(释迦菩萨)

此外还值得一提的是,贵霜人,或中国古人所称的月氏人,对于佛教早期向中国的传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。季羡林先生考证,汉译中“浮屠”的出现要早于“佛”。梵文“buddha”经过巴克特里亚语(即贵霜语)转译为“boddo”,传到中原译为“浮屠”;而梵文“buddha”经过中亚西域的小国转译为单音节的“but”,传到中原为“佛”。[5]与此类似的是,汉语文献中,“弥勒”的出现要早于“梅呾利耶”。“梅呾利耶”是梵文“meitreya”的汉译,最早可见于唐玄奘所译经文,在此之前的吴支谦、支娄迦谶等所译佛经中均为“弥勒”。季羡林先生考证,“弥勒”应从吐火罗文A“metrak”音译而来。迦腻色伽钱币上“MHTPAΓO”发音为“metrago”,更似在新疆发现的吐火罗文A发音,而非梵语发音。而为何“tra”发音为“l”,英国语言学家贝利认为,结合许多梵语含义的实例,可以套用一个音译的公式,即tr>dr>l。[6]

[1]蓝琪主编:《中亚史》(第一卷),商务印书馆2018年版,第257页。

[2]李海峰:《四次大结集与佛教文化的发展》,载《中国宗教》2005年第5期。

[3]刘祺:《迦腻色伽一世佛像钱币研究》,载《苏州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学报》2015年第1期。

[4][日]栗田功:《大美之佛像:犍陀罗艺术》,唐启山、周昀译,文物出版社2017年版,第42页。

[5]季羡林:《再谈“浮屠”与“佛”》,载《季羡林集》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,第29页。

[6]季羡林:《梅呾利耶与弥勒》,载《季羡林集》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,第319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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